朋友们,魔幻现实主义这词儿,以前我觉得是拉美作家的专属,现在我发现,它明明就是我们DOTA2玩家的日常。
你看看最近这个新闻,未来运动会,去年XG拉着一帮小兄弟去炸鱼,轻松包揽冠亚季,强度约等于小区篮球赛请来了詹姆斯。
然后呢?
然后XinQ和Dy打完就跑路了,估计是觉得冠军拿得太轻松,有点侮辱智商。
你看,这就是职业选手的枯燥生活,赢麻了,也就那么回事。
但今年,主办方突然就悟了,顿悟了,大彻大悟了。
地点换到土豪遍地走的迪拜,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参赛规则——只允许退役选手参加。
我看到这消息的时候,手里的奶茶差点没喷出来。
这是什么?
这是什么虎狼之词?
只允许退役选手参赛?
这不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诉全世界:我们不装了,我们摊牌了,我们就是要搞个国际老头杯,请一帮四十岁的老逼登来打青春怀旧局,顺便把你们这群老玩家兜里那点情怀钱给掏出来。
说真的,这事儿就离谱。但又离谱得那么合情合理。
一
我们先来掰扯掰扯,为什么一个叫“未来运动会”的比赛,要请一帮“没有未来”的退役选手来打?
讲白了,不就是那点事儿么。
现在的DOTA2职业比赛,本质上已经变成了一场高度精密的数学考试。
选手们是计算器,教练是出题人,战术BP是函数公式。
大家都在追求最优解,都在打最稳妥的团战,都在执行最标准的流程。
不能说不好看,但看多了,就像天天吃营养均衡的健身餐,健康,但是无聊。
缺了点什么?
缺了点油盐,缺了点烟火气,缺了点“这B怎么敢这么打”的匪夷所思。
而老玩家,尤其是我们这群看着DOTA1时代刀光剑影过来的老东西,我们想看的是什么?
我们想看的是Hao将军头很硬,永远在冲锋的路上,哪怕前面是五个人也敢喊一句“给我上”;我们想看的是Burning功成名就,但心里总憋着一股劲,想证明敌法师这个版本依然能拯救世界;我们想看的是Chuan神那种“拳击手”,打着打着可能就要站起来跟队友真人快打的暴脾气。
(插一句,Chuan和Mushi这两个东南亚活化石凑一起,我已经在等一个《情商》集锦了)。
这些东西,你在现在的比赛里看得到吗?
看不到。
现在的选手,个个都是情商大师,赛后采访滴水不漏,社交媒体岁月静好。
他们是完美的职业运动员,但不是我们记忆里那个有血有肉、会哭会笑会骂街的DOTA英雄。
所以,未来运动会的主办方,简直是商业鬼才。
他们根本不是在办电竞比赛,他们是在拍一部大型怀旧纪录片,外加一档真人秀。
他们懂个屁的DOTA?
但他们太懂玩家了,太懂我们这帮老逼登了。
他们知道,我们嘴上骂着“dead game”,身体却很诚实地打开客户端;我们嘴上说着“老了油了打不动了”,却会在半夜三点对着一个远古集锦泪流满面。
这卖的根本就不是比赛。
这卖的是青春,是回忆。
我是说,这真的,真的就是一门关于回忆的生意。
而且是一本万利的生意。
二
我们再来看看这个阵容,简直是把“搞事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一边是Hao掌门组的局,拉来了石头、老11、Chuan、Mushi。
这几个人凑在一起,化学反应堪比往可乐里扔薄荷糖。
Hao的上头,老11的神经刀,Chuan的火爆,Mushi的老油条……我甚至都能想象到比赛里的语音有多混乱,估计从战术讨论到问候家人只需要三秒钟。
这支队伍的下限可能是开局三分钟互喷然后挂机,上限可能是把对面五个人的头都拧下来。
这种不确定性,才是最大的看点。
另一边,传闻是鳖鳖Burning要组的老Aster班子。
这就更有意思了。
Aster这个队,在CN DOTA史上就是一部《意难平》合集。
有天赋,有实力,但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,充满了悲情色彩。
现在让这帮老男孩重聚,打的已经不是比赛了,打的是对过去的遗憾,是对命运的再一次不服。
Burning的敌法师会不会重出江湖?
那把圣剑,是会插在泉水里,还是插在对面五个人的脸上?
谁都不知道。
主办方把这两拨人凑到迪拜,安的什么心?
这就是阳谋。
他就是要你看Hao和Burning这两个上古大神隔空对决,就是要你看老11和Maybe的前队友们会不会擦出新的火花,就是要你看Chuan和Mushi这两个东南亚老b会不会把比赛变成东南亚服路人局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1V1,2V2了,这是盘根错节的人物关系网,是长达十年的恩怨情仇。
每一场比赛,每一个BP,每一个操作,都可能触发一段尘封的往事,引爆一个压抑多年的梗。
这流量,不比你请两个韩国队来打表演赛香吗?
香疯了。
这不就是国际老头杯?不,这比老头杯高级多了——这叫情怀变现!这叫精准收割!
三
说到这里,就不得不提一下隔壁的LPL。
这些年L-P-L的观众,活得像一群望夫石。
年年都是“最有希望的一年”,年年都被LCK按在地上摩擦,最后只能含泪喊出一句“我们是冠军”。
他们唯一的盼头,似乎就是等到Faker退役。
仿佛只要那个男人走了,天就亮了。
你看,这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叙事逻辑。
LPL还在“对外”的苦情戏里挣扎,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战胜一个具体的敌人。
这种叙事很热血,但也很脆弱。
一旦这个敌人倒下了,或者你永远战胜不了他,整个故事就崩了。
而DOTA2呢?我们已经不玩那套了。
打不过?
没关系。
TI冠军拿不到?
无所谓。
我们开始“向内”挖掘。
我们自己创造乐子,自己生产内容。
我们把自己的历史、自己的梗、自己的恩怨,打包成一个又一个的娱乐产品,然后自产自销,自得其乐。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玩法。
它标志着一个游戏已经从单纯的竞技项目,进化成了一个文化符号。
它有自己的历史,有自己的英雄,有自己的反派,有自己的史诗和悲剧。
所以,当LPL的观众还在为能不能打败韩国人而焦虑时,我们DOTA2玩家已经坐在摇椅上,嗑着瓜子,看着一群平均年龄三十五岁的老家伙们在迪拜的海滩上打“怀旧服”了。
谁更快乐?我不好说。
但我觉得,能把自己的过去变成一场盛大的狂欢,而不是沉重的负担,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
所以,别再说DOTA2没有流量了,也别笑话这是什么国际老头杯了。
当一个游戏开始心安理得地消费自己的情怀时,说明它真的老了。
但也说明,它真的活明白了。
至于比赛结果?
谁在乎啊。
我只想看Hao和鳖鳖的世纪握手,只想听Chuan神在公屏打字,只想知道老11的下一个名场面什么时候到来。
毕竟,对我们这群老玩家来说,看他们打比赛,就像是看我们自己那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。
荒诞,但真实。而且,该死的甜美。
